顿涅茨克，这个乌克兰东部城市，2012年举办欧洲杯时还是整个欧洲聚焦的足球乐土，英格兰“三狮军团”等球队的大本营所在地，但现在，内战使这里处于无政府状态，变成了沾满鲜血的炼狱一角。

　　人间地狱

　　顿涅茨克矿工，近年欧战表现最好的东欧球队之一，被迫离开东欧最美丽的球场之一，造价近3亿欧元的顿巴斯，开始流浪征程。英格兰队和法国队打过比赛的顿巴斯地区，变成瓦砾遍布的贫民窟，平民蜷缩在持续不断的炮火中。

　　乌克兰东部最大的顿涅茨克国际机场，为欧洲杯而建，造价8亿欧元，现沦为支离破碎的战场，散落着腐烂的尸体。去年4月顿涅茨克被宣布为“独立共和国”以来，东乌克兰的战斗造成近5800人死亡。

　　记者此次顿涅茨克之行唯一一次看到足球，是3名11岁的孩子在瓦砾中踢球。

　　战火中的孩子和足球

　　欧洲杯结束18个月后，无辜的当地人陷入乌克兰政府军和东部民间武装的冲突。在讲俄语的顿涅茨克地区，乌克兰亲西方的政府重拳打击街头暴力的行动迅速升级为全面军事冲突，欧洲杯后的美好愿景，在不断的炮击战中变成噩梦。

　　51岁保安谢尔盖-科伊纳什说：“2012年夏天没任何迹象表明会发生这一切，但确实发生了，我失去了家人，工作，房子和希望。控制这个地区的的暴徒不许我离开。我被困在战场中间的贫民区，这儿野狗比人还多。2012年欧洲杯参赛队和他们的球迷来到这里时，我们有太多未来的憧憬，但现在我们进了地狱，每天醒来都是噩梦。“

　　这里从晚11点到早6点实行宵禁，即便是选择在哪里吃饭，也是紧张的俄罗斯轮盘赌。在一家漂亮餐厅，记者发现旁边坐着5名俄罗斯人或哈萨克人，醉醺醺地高声谈话。翻译听到一名穿制服的哈萨克人说：“我来这里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这里的妞儿。一个是我爷爷。他告诉我，他在二战中灭了法西斯，现在轮到我了。“

　　这伙人点了牛排和鱼子酱，还有美味的葡萄酒和伏特加，但谈话气氛突然变糟，声音分贝提高，椅子咣啷摔在地上，我抬头看到一名俄国人用自动手枪指着一名哈萨克人，后者屁股上晃荡着卡拉什尼科夫突击步枪。对峙恢复平静后，一位服务员告诉我们：“在一个充满了酗酒的武装分子的城市，这就是你可能的遭遇。在顿涅茨克酒吧里消费，您可不是喝一杯那么简单。“

　　这里治安无法保障。我们看到手持AK-47步枪的制服男无情殴打一名司机，起因只是后者变道时切到了他们的吉普车前面。去年武装部队涌入后，吓坏了的售货员看到，货架上的东西被席卷一空用于补给，商店开始关停。穿军装戴头巾的暴徒随意“征用”车辆，便于他们往返于众多检查站之间。

　　这里生活凄凉，但许多接受采访的当地人表示，他们支持新独立的“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去年一次不受广泛信任的公投中，230万人有90%支持独立。

　　2012年欧洲杯 已恍如隔世

　　更多人愿意追忆2012年的欢乐夏日，他们在阳光下与成千上万的球迷同乐的记忆正逐渐褪色。23岁服务生凯特-基里采娃当时是志愿者，负责在机场迎候球迷。随后的战争毁了她在机械工程方面的职业生涯。她说：“2012年欧洲杯给了我们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现在我们正处在最坏的时光。我支持战争远离乌克兰，但我认为要找回3年前的快乐，过程将很漫长。炮弹依然每天落在这里，一枚击中我们公交站，炸死13人。我朋友的女友阿廖娜腿被炸飞，当时她背着2岁大的儿子。如今经历的恐惧，3年前不可能想象得到。”

　　23岁的达里娅-舍甫琴科，打理着基里采娃工作的金狮酒吧，“我永难忘记与英格兰球迷共度的时光，他们最有趣最大度，现在酒吧空空如也，2012年欧洲杯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如今的乌克兰

　　顿涅茨克郊外的基耶夫斯基是破坏最严重的地区之一，曾经繁忙的机场高速通过这里。29岁前空管伊万与妻子朱莉娅正给孩子买衣服，伊万说：“我很自豪为欧洲最好的机场之一工作，但现在它成了废墟。除了恐惧，我一无所有。很难相信变故如此之快，在这里活下去如此艰难。整晚呼啸而来的炮弹发出巨大爆炸声，孩子们却习以为常，这已到我们忍耐的极限。

　　回到市里，5.2万个坐席的顿巴斯球场入口堆满沙袋。现在，每天有1500个家庭在这排队，领取黄色包裹，里面有当地富翁艾哈迈托夫捐赠的婴儿奶粉和粗面粉。塔蒂亚娜-克莉莫娃，一位疲惫的28岁妈妈，正为4岁儿子伊万和7个月大的女儿维多利亚领包裹，“3年前，足球是我们生活中最重要的事。但我不关心现在的赛事，只想战事尽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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